水泥烟道又满了
父亲在屋顶抽着烟。说,才几天又满了。起初我不懂得这句话。那是三月的屋檐。东南风起时会将别人家的炊烟贴到咱们烟的路径里。据说这叫回烟。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影子泄露了踪迹,两家人都在自家铁锅内腾起来的虚空、盘旋下来,都有一点是别人嘴里哈出的灰尘。走在楼梯二层的拐角上,你能抬起头来望着铅皮的新做的管口,看见些不是朝霞与斜阳飘散的景致:一团凝结成了灰色橡胶球状物沉甸甸压在管里;再从管道以下处抬头望去便惊有人用岁月编织的面纱遮住下方的住户的一片亮。我在一些阴晴莫测之时陪父亲攀上自筹的水泥屋面去把那些早落的烟火灰掏出来抛出去的世故或多余……父亲说的这才几吨重就不经事了难道是四月南风闷出了汗于是要泄漏某些规律:夜半三更里总有隔壁人隔千重铁皮层小心翼翼擦燃火星之声(似乎是一个季节催打另一趟顺风的火舌开始改变态度):人间那些不该相互面对的真知其实也象这些黑色的积沙淤积起来总有盈满成灾一事万物之常无非如水道里的疏与堵难以私自排空自己也不能盲目冲涤他人的狭窄弯曲我只想到管道不通则是积压在里面东西想独自过多就能以任意脸面扑面而来你就仿佛早已参与一种久别的乱意经过不断碰撞相互接纳后来就成一款你意想不到的外形出现在你不经意设置的场景中成为一种可能或条件去阻止身旁亲近的彼此放松有时候像这个微小的屋面无声见证了上方受季节驱赶看不见的脸碎成雨的哀歌再不能承担往日情重而垮下其实无需铲却自己也化为风中无以依存的黑雪这才是很多堵与通共同的宿命的自由落体
就这样轻轻地听着老父亲喃喃说我做得太满之后如果继续闭塞就可能酿成伤人的大事情那时只有真正放弃多余理想直面简单轮回清除或许不应该将苦炼出来的实相再移至某个盲目输送的黑咕隆咚之领域之后再去追寻下一时会被接纳却忘记了从前必定淤满结局或许是一条烟径的人生
天却越来越低压却还得撑起一支滚烫塑胶一节的拉拔的自尊试探每个段落总要暴露并结束曾经拥挤的过度深情免得半句话给日月发酵弄得自己走不出一颗囚心的黑洞再度同这些浮灰纷争后由本应有的清爽留下简单符号,才算到底除去活该,原来才够
他在楼顶上等雾气撕开清晨或是傍昼最后一只长蝉鸣透暑气末伏这仍没有完水泥风道月满那些片刻寂寂日常被攒成墨漆样一点点给埋在愈拉愈隐蔽的高楼苍穹沉默地守灶做饭不会从远方回到家黄昏低时的愿望日
顶上的春天结束后只剩秋冬,也许我将还会再度替爸爸上屋铲所有充满柔软而熟悉尘土的他人的回忆把它铺给田没人会去特意注意这一切:空中的一切无论在哪里漂,或者某些人又会爬向这些安静的积累灰色也要重新导流一回排给大自然它仅多了这长长短短形状或偶然。到底再上一次,也就再次更多懂得不必计算空隙堵塞抑或将临曾经迷蒙蒙一片,将内心洒在路上看到清水发黑的简单物也有光。父亲又掐烟起身点了点头我已挖掉灰,天还很静悄裹在外面那是暂时属于我又回到内部的劳动和用肮脏交换过的灰尘与岁月的淡气只好停摆下来面对着最下面的暗冷后燃尽的一片暮空之蓝水膜彻底汇入了一滴畅通得冰凉到了肌肤以上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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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07 23:10:29